2026年4月28日，美国前副国务卿温迪·舍曼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在美国政坛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她说，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带着美国走上了一条道路，我们一直是其中的一部分，这条路实质上造成了加沙的种族灭绝”。
这位拜登政府时期的“二号人物”、资深外交官，用“种族灭绝”这个词来形容美国参与其中的加沙局势。她说完之后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太重，赶紧补了一句“以色列仍是美国的盟友，我们保护犹太国家的权利”。但“种族灭绝”这四个字已经从她嘴里蹦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在美国的政治圈子里，批评以色列一直是个不能碰的禁忌。几十年来，谁要是敢公开说以色列半个“不”字，轻则政治生涯终结，重则被贴上“反犹主义”的标签，彻底社会性死亡。两党在这个问题上出奇地一致，每年近4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雷打不动。批评以色列就等于政治自杀，这是华盛顿心照不宣的规则。
温迪·舍曼不是普通人物。她在2023年7月卸任前，是拜登政府的副国务卿，实际上的国务院“二把手”。她接受采访那天是4月27日，美东时间晚上还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巴勒斯坦人应该得到有尊严和安全的未来。所有人都应该拥有和平”。这种先强调关系重要、再批评具体政策的表述方式，被媒体解读为“求生欲拉满”，但该说的狠话一句没少。
舍曼的言论之所以引发震动，是因为她打破了官方长期以来使用的语言界限。过去美国政府最多说“人道主义危机”、“过度使用武力”，现在“种族灭绝”这个词从前高官嘴里说出来，性质完全不一样了。彭博社在报道中直接指出，舍曼是“拜登政府中公开将以色列行为称为种族灭绝的最高级别官员”。
就在舍曼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加沙地带的实际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虽然2025年10月加沙停火协议第一阶段生效，地面冲突大幅减少，但人道状况并没有根本改善。2026年1月1日起，以色列撤销了部分国际援助组织在加沙的活动许可。
到了3月，5家国际援助组织共同表示，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以来，进入加沙的援助卡车减少了80%，基本物资价格急剧上涨。联合国报告显示，加沙地带约80万人居住在易受洪涝侵袭的危险区域，数百顶帐篷和临时避难设施已被狂风摧毁。
舍曼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美国的民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盖洛普2026年2月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41%的美国人更同情巴勒斯坦人，36%支持以色列。这是20多年来以色列首次在同类调查中失去同情度榜首位置。一年前的2025年2月，以色列还以46%对33%的支持率领先。
这种民意翻转在民主党内部表现得尤为明显。65%的民主党人表示更同情巴勒斯坦人，只有17%支持以色列。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80%的民主党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民主党人对以色列的好感度在过去几年里大幅下滑，50岁及以上的年长民主党人对以色列的好感度下降了31个百分点。
更令人意外的是共和党内部的变化。虽然70%的共和党人仍然站在以色列一边，但这个比例较10年前已经下降了约10个百分点。年轻共和党人的态度转变更加明显，在50岁以下的年轻共和党人中，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的比例从2022年的35%上升到2026年的50%。18-49岁的年轻选民中，高达70%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创下历史新高。
《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大学2026年4月的联合民调进一步证实了这一趋势。调查显示，美国选民同情巴勒斯坦人的比例（35%）略高于同情以色列人的比例（34%），这是自1998年《纽约时报》开始这项调查以来的首次。而在2023年10月哈马斯袭击以色列后，美国选民同情以色列的比例曾高达47%，同情巴勒斯坦的只有20%。
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3月的调查发现，60%的美国成年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较2022年的42%大幅上升。自2025年以来，对以色列“极度反感”的民众比例上升了9个百分点，较巴以冲突前的比例增长近三倍。59%的受访者明确表示不信任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较去年上升6个百分点。
这种民意变化直接传导到了美国国会。2026年4月15日，美国参议院就一项阻止向以色列出售武器的决议进行表决。40名民主党参议员投票支持阻止对以军售，而去年4月的同类投票中，只有15名民主党参议员投支持票。这意味着在短短一年内，民主党参议院党团中反对军援以色列的比例从不足三分之一增加到超过八成。
独立参议员伯尼·桑德斯是这项决议的提出者，他在声明中表示：“这样的转变反映出美国人民的意向所在。不分民主党、共和党或是独立选民，美国民众都希望将税金投资在改善我们自家人的生活，而不是在中东杀害无辜的女性和孩童”。亚利桑那州民主党参议员鲁本·加列戈说得更直接，他认为内塔尼亚胡正在“摧毁支持以色列的两党共识”。
在众议院，变化同样在发生。科罗拉多州民主党众议员贾森·克劳公开表示：“我们必须探讨如何让两国关系回归正常，以及需要做出哪些改变，这一点毋庸置疑”。多名在2021年曾投票支持为以色列“铁穹”防御系统拨款的民主党议员透露，他们已不再愿意提供相关资金援助。佛罗里达州民主党众议员马克斯韦尔·弗罗斯特坦言，四年前这种态度“还被视作极其极端的边缘立场”。
媒体层面的变化同样明显。福克斯新闻前主持人塔克·卡尔森等保守派人士开始公开批评以色列政策。传统上亲以色列的美国媒体，现在也越来越多地报道加沙的人道主义危机。美国全国广播公司4月中旬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四分之三的美国年轻人（18岁至29岁）表示，自己同情巴勒斯坦人多过同情以色列人。
分析人士认为，随着传统上亲近以色列的美国“婴儿潮一代”逐渐淡出，他们的孙辈不再掩饰对以色列的反感。在美国年轻人眼里，以色列不再是那个“在中东孤身对抗歌利亚的大卫”，而是越来越多地与右翼民族主义乃至“军国主义”联系在一起。18岁到34岁的年轻群体中，约有三分之二对以色列持负面态度，只有13%持相对积极看法。
这种态度转变甚至影响到了美国的穆斯林选民群体。在2024年大选中，因不满拜登政府中东政策而远离民主党的穆斯林选民，现在可能因为对以色列政策的共同不满而重新考虑政治立场。这将有助于民主党在穆斯林群体分布较多的中西部各州的总体选情。
美国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政策也开始受到更严格的审视。每年近4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原本是两党共识，现在越来越多的声音要求重新评估这笔开支的合理性。一些进步派议员开始主张，美以防务合作应该“按市场价办理”，如果以色列严重违反国际法和人道主义规范，美国应对其实施武器禁运。
加沙的人道主义状况持续引发关注。尽管美国提出了所谓的“20点和平计划”，并在2026年1月宣布启动第二阶段，包括在加沙建立过渡性技术官僚巴勒斯坦行政机构，但实际效果有限。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虽然欢迎和平方案第二阶段的启动，但同时也强烈谴责以色列当局非法闯入被占东耶路撒冷的联合国设施。
国际援助组织指出，美国的援助措施被批评为“太少太晚”。美国开始向加沙空投援助物资，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称，美国的空投好像“一滴水落入海洋”，美国空军一次投放的数千份餐食，远不足以养活加沙地区的200多万人。无国界医生组织等机构呼吁美国将重点放在向以色列施压以打通公路运输上，认为“这不是物流问题；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巴勒斯坦裔美国分析人士巴达尔称，拜登的人道主义港口计划“很荒谬”，“任何华而不实的举动”都无法掩盖美国政府继续支持和武装以色列的事实。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在社交媒体平台贴文称，美国不应该在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同时，又向以色列政府“送去数千枚炸弹和数十亿美元”。
温迪·舍曼在采访中还指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美国的中东政策未能助力地区稳定与和平。她说，两党的总统们“在中东问题上的处理方式，均未能助力地区实现稳定与和平”。这句话点出了美国中东政策长期存在的结构性困境。
现在，美国政坛那个最不能碰的话题已经被自家人捅破了。从温迪·舍曼的“种族灭绝”指控，到国会山上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再到民调数据的历史性翻转，美国社会对以色列的态度正在经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这场革命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多年积累的结果，只是在2026年这个时间点上，通过一位前副国务卿的嘴，被公开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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